第五章 磨炼心智
青阳认真听着,开始听的懵懵懂懂的,后面逐渐听出一些规律来了,朴云宗分了四个分堂,有卫道堂,药膳堂,传道堂,工匠堂。四堂各司其职,今天谭霓裳在这说教,便是要众人明确自己的立场,做好自己的任务。
听了一会,谭霓裳忽然转口道:“青阳来了吗?”
青阳应答道:“弟子在。”
众人自觉的避开路,让青阳立在场中,谭霓裳一眼便看到台下的少年,虽然身材瘦小,但面色坚毅。
谭霓裳闭目不语,似在思量着什么。
青阳暗吸几口气,他方才被众人注视着,不自觉的紧张起来,呼吸难免变得急促。
良久,谭霓裳道:“从今日起,你便是工匠堂的人,今日你先去伐三颗松木,做不完,不许吃晚饭。”
青阳张了张嘴,他想反驳,但是话到嘴边,却说不出口。
他不傻,三棵松木,对他来说根本就是不可能,但是如果不做,那么他下一刻可能就会被轰出宗门,到时候回到家里,颜面尽失。
青阳站在原地,目光紧紧的看着谭霓裳,抿紧嘴唇,一言不发。
谭霓裳视若无睹,扬手道:“各忙各的,散会!”
人潮褪去,台上只剩下寥寥数人,青阳站在原地,只觉心头百般滋味,心寒的浑身发抖,三棵松木,怎么可能?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他吗?就算是欺负他,他又能怎样?还不是只能默默忍受。
终于,人都走散了,青阳领了斧头,闷闷不乐的走进山里,雾虎崖的北山,那些老松木比成人的腰还粗,寻了一圈,挑了颗较瘦的,“咚咚咚”的抡起斧头砍树。
松树松脂多,刚砍开个树皮口,松脂就溢个不停,没几下,斧头再也砍不进去了,连斧刃都粘满了松脂,不便砍伐,又难以清洗。
没一会,青阳便满肚子怨气,丢下斧头,不愿再动。
就在青阳气馁时,忽然听闻山那边也有几声“咚咚咚”的伐木声,他寻声极目望去,在那边,今天打招呼那个女生也正在奋力的砍伐着。看到她也在努力,青阳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安心,原来,谭霓裳针对的人不止他一个,想到这,他起身抡起斧头,继续埋头苦干。
寂静的深山里,“咚咚咚”的砍树声忽然戛然而止,青阳擦了一把汗,太阳已经完全下山了,月亮悄悄爬上了树梢,他凝神静听,过了许久,对面山头也没有伐木声传来。
她,应该是砍完了三棵松木吧。青阳心里这样想到,心里不由的羡慕。
要是他也砍完了三棵松木,多好,此刻就可以回去吃饭堂的蒸馒头了,再加点酸菜,这么晚了,有一口粥也是极好的。
月光皎白,在青阳不远处,有一颗刚倒的松木,以及他眼前还有大半口子没砍开的松木,静夜里,夜枭怪叫几声,一股凄凉在心头萦绕,泪水自眼眶溢出。
“呵。”青阳拭去眼角的泪:“这有什么好哭的,都怪自己无能!”他咬紧牙光,抡起斧头,继续砍伐。
天色渐明,晨光洒在身上,青阳感觉浑身阴寒,手脚麻木,不听使唤,他凭着一股劲,重复着一次又一次的抡起斧头,狠狠的砍下,木屑飞溅,他发上粘满了松脂和枯黄的松针。
“嘎吱。”第三颗松木终于倒地。
青阳长处一口气,一屁股坐在树旁,感受着晨光,有种暖暖的温热,他捡起斧头,寻了处树荫坐下。
刚一坐下,疲倦席卷而来,青阳试图打起精神,奈何眼皮太过沉重,只得浑浑噩噩的睡了过去。
正睡着,忽觉有人推搡,他只觉身体悬空,被人架着走在山路上,睁眼一看,两个不熟悉的师兄正抬着担架,架着自己往宗门走。
转睛再看,昨天那个女生也在一边,她正在跟另外一个女生叨叨着什么。
“我早说过了,我们同为工匠堂,要团结一致,可是你们总是不当回事!其实照顾下新人也不会很费力,到时候新人肯定会记得你的恩情,再帮回你们的,不要一个个都这么自私!”
那个没见过的女生,正在训斥昨天同进山的女生。
“柳姐姐,对不起,对不起。”马尾女生紧随其后低声道:“其实这也不怪我,他昨天理都不理我,压根就见到他在哪,谁能想到他会为了砍到三棵松木彻夜不回。”
柳姐姐?青阳微眯着眼,躺在担架上听着二人聊天。
“琴琴,你看你看,又不怪你,老是推脱责任!”
岳琴琴听她这么一说,心头更气,嚷道:“本来就不怪我!”
柳玉问道:“昨天午班是你们三人吧?”
琴琴道:“是,但是...”
“你先别但是,我就问你是不是。”
“是,是我们午班。”
“你们午班,总共伐木十颗,方荣鹏一个人包揽四棵,你身为师姐,是不是也应该包揽四棵?”
岳琴琴嘟着嘴,不再应答。
“柳姐姐,松木没那么好伐的!”
柳玉毫不动摇,道:“正是因为不好伐,所以你们才要团结,你让一个师弟和你这个师姐一样伐三棵松木,他才入门一天,哪里能跟你比?”
躺在担架上的青阳听闻此言,心里不由一热,对这个第一次见面柳姐姐有了好感。
走了许久,到了药膳堂,青阳心知装不下去了,他睡在荒山野外本就是因为疲劳,路上两位师兄一路颠簸和听了两位师姐的辩论,早就没了睡意。
谁知刚要起身,周身酸痛袭来,尤其是右肩膀,疼痛难耐,只是尝试着抬了下,便痛的青阳直咬牙。
柳师姐眼尖,一眼就看到青阳一副痛苦的模样,她安慰道:“你昨夜伐木用力过度,身体难免会有这样那样的后遗症,到了药膳堂你就先休养两天,这两天养好身体,后面再去伐木。”
休息两天?青阳心里稍安,一想到柳师姐替他想的这么周全,他连忙道:“多谢柳师姐。”
柳师姐又道:“你这人也是孤僻,进了朴云宗,也不找师兄师姐聊天,大家也不知道你姓甚名谁,昨天岳琴琴找你,听说你还不搭理她,你这样很吃亏的。”
青阳苦笑,答:“是,师姐说的是。”
“那你说说,你的名字。”
青阳环视一圈,见众人看着他,他思索一番,答道:“我叫青阳,来自青扬村。”
“哈哈哈哈哈哈。”边上有位圆脸师兄笑道:“你这名字有趣,青阳村的青阳。”
青阳语塞,他不识字,青阳和青扬村的区别,他说不清楚,也讲不明白,索性不再接话。
正打趣着,有位药膳堂的师兄来了,他问:“柳玉师姐,这位师弟发生了何事?”